搓澡,韓國人「神奇亦痛苦」的享受

男人們聚在自家的澡堂裡泡澡,爺爺問大家,“你們在這世上活到現在,覺得哪一瞬間最幸福”,有人說看到孩子出生,有人答接到升職通知,有人說打高爾夫球一桿進洞……每個人都根據自己的理解說出對於幸福的定義,對於壓軸的爺爺而言,“現在,就是這會兒,和你們在一起,泡在水池裡說話的這一瞬間最幸福……”這是經典韓劇《澡堂老闆家的男人們》中的一幕。對於許多韓國人而言,澡堂是一個特別的地方,搓澡是一種特殊的體驗,是關乎“情”文化的一種縮影。

“泥垢還是專家更容易搓出來”

一大家子人每逢週末早上便浩浩蕩蕩去公共澡堂,成為不少韓國人的溫情記憶。兒子與父親,孫子與爺爺,兒媳與婆婆,隔壁大叔與隔壁小夥,大家或幫著彼此,或幾人圍成一圈,一邊搓著背,一邊交流感情,敞開心扉。20世紀七八十年代前後,韓國家庭結構開始由大家族轉為小家庭,由傳統韓屋轉為公寓文化,傳統的公共澡堂逐漸被集娛樂設施與澡堂於一身的汗蒸房取而代之,像是搓澡也逐漸變成了一種消費,衍生出一種職業。

在韓常駐期間,《環球時報》記者就去汗蒸房體驗了一把韓國沐浴文化。首先是淋浴,將頭髮和身體清洗乾淨。第二步是泡溫泉,以迅速打開肌膚毛孔,排除體內毒素等。除了傳統意義上以水溫高低分為熱湯、溫湯、冷湯,溫泉池還以不同成分分為海水湯、人參湯、補藥湯等。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搓澡,它能幫助人們去除皮膚表面的死皮。“澡堂”一隅往往會設有單獨的搓澡間,各式服務明碼標價,搓澡師會引導顧客放鬆身體,用粗糙的毛巾搓得帶勁,顧客一邊精疲力盡一邊卻也很是享受。有人說,這一過程讓皮膚重生,神奇亦痛苦。

朋友間會打趣說,即使每天都洗澡,這樣一番下來,總會讓人不禁發出感慨,“之前的澡都白洗了!”而對於專業搓澡的手藝,很多人說“也許有沒體驗過的人,但絕不會有只體驗一次的人”“泥垢還是專家更容易搓出來”。

搓澡師的職業編號42234

在韓國,搓澡師有個響亮的專有名詞——沐浴管理師。查詢“韓國標準職業分類”名錄,你會發現,沐浴管理師職業編號為42234號,其定義為幫助顧客沐浴、按摩以解除疲勞、提供美容服務的人。

其實即使是在20多年前的韓國,搓澡師大多被認為是相對低下的工作,甚至沒有專門的稱謂,常被以“搓澡的”來稱呼。直至本世紀初,韓國輿論引發了關於搓澡師職業的論戰,2007年統計廳在“韓國標準職業分類”修訂案中新增了“沐浴管理師”這一名稱。

韓國還有了金牌搓澡師,名為金尚燮。他說,“搓澡是一門藝術”,每一個身體都是一件藝術品,搓澡不能光靠蠻力,手指要像彈鋼琴一般掌握節奏。憑藉搓澡,金尚燮獲得非常可觀的收入,並成立了自己專門的搓澡團隊和品牌。根據搓澡部位和按摩品種不同,價位在一次3萬韓元至10萬韓元不等(約合180元-600元人民幣)。他還準備開一所搓澡師學校。

關於搓澡,韓國國內設有幾十家規模不同的各式教育培訓機構。如皮膚沐浴管理師教育院、皮膚教育管理協會、地方搓澡學院等。業界人士說,現今的搓澡已不再是簡單的搓淨泥垢,而是提供涵蓋推拿、運動按摩、蒸汽按摩等複合型服務。學員聽課從學習搓澡按摩手法技巧,到彼此間進行實戰,還要學習理論知識,懂得如何辨別顧客的膚質,因“膚”制宜。

咖啡館以澡堂為主題

有意思的是,韓國搓澡沐浴文化催生的不僅僅是職業,還有商品和產業,例如並不在意大利存在的“意大利毛巾”。“意大利毛巾”是誕生在上世紀60年代釜山的一款搓澡巾,其核心部分的面料是平針織結構。該織法讓浴巾表面很緊實,手伸進去和搓澡巾之間會緊密貼合。之所以被冠上“意大利”的標籤,有說法是因為使用了意大利進口的人造絲綿。設計專家認為“意大利澡巾”的功績就在於,該設計用一個小小的創意改變了老百姓的生活方式,讓搓澡瞬間變得“輕鬆”起來。而在這之前,人們是把薄毛巾纏在手上搓泥,實屬不易。

韓國還有商家推出了多功能搓背器,好像是把手加長版蓮蓬頭,將類似於搓澡巾材質的布料套在頂部,方便更換,也方便獨居人士使用。

此外,韓國文化內容產業也把搓澡、澡堂的題材運用到極致。2011年在韓國網絡平台上連載的漫畫《沐浴之神》,講述了無業青年許立志成為世界最大溫泉主題公園“金子湯”最棒的沐浴管理師,並為之努力奮鬥的故事,因其獨特的題材和故事吸引了大量的人氣。

2016年高人氣網絡漫畫《女湯報告書》,故事以女子澡堂的點點滴滴展開。2017年韓國推出音樂劇作品《Bathman》,講述一群沐浴管理師為了挽救男子澡堂“白砂糖”的故事……

韓國首爾、大邱還出現了特色澡堂主題咖啡店,將咖啡文化和澡堂文化相結合,把環境裝修成澡堂,讓大家在澡堂裡喝咖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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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.12.14